关键词2 法治
“宣传基本法不是件容易的事”
新京报:基本法是香港的宪制性法律。你怎么评价十年来基本法的实施?
梁:一个新事物在开始运作时,总会碰到一些困难,特别是两种法律制度的冲突;痉ㄊ前凑漳诘氐姆ㄖ仆ü娜苑,它是香港法律的基础。但是基本法也说明,在香港实施的法律是普通法、衡平法等。在这两种法律制度的磨合过程中,有人认为基本法有问题,但是现在我对基本法的落实还是满意的。
新京报:你提到两种法律制度需要磨合,这种磨合现在到什么程度?
梁:到现在为止,基本法160条条文差不多1/3已经过法院解释。全国人大也作了三次释法。经过十年实践,我们对《基本法》有了较好的理解,实施起来也比较顺利。
新京报:香港市民现在怎样认识基本法?
梁:基本法的宣传不是个容易的事。像我们从前学四书一样,小学只是认字,更深的含义还是中学甚至大学时才深入研究。香港推广基本法,在回归之初,比较注重向大家保证制度和生活方式50年不变。
现在可以更深入解释中央与特区的关系和香港的法律地位。十年过去,平稳过渡已经做到,现在应该向前走。因为基本法并没有把时钟停在1997年,它有很多空间让香港向前发展。
新京报:你在基本法实施十周年座谈会上说:之所以未提到基本法实施以来的不足,是因为这些不足未对一国两制的落实构成重要损害,而且限于篇幅也没有办法讲得更清楚。现在能否简单介绍一下?
梁:基本法是香港的基本架构,不能几句话交代十年来的不足或过失。举例说,对内地法律如果理解不足,便会有争议。例如:基本法附件一第七条、附件二第三条,“2007年以后”就不包括2007年,但是按照内地的法律,“2007年以后”就包括本年。从此可见,如果只是单纯的按照普通法去解释基本法,就会有矛盾。
新京报:你在座谈会上还说,在回归早期,因为基本法的实施,香港要做一些适应化的工作。这说起来挺简单,但是落实的困难不足为外人道。现在能道一道吗?
梁:公务员受官方机密条例约束,对他们的工作内容,除职务上的需要外是不能披露的。披露要等30年后,不能道的就是不能讲。
新京报:目前为止,全国人大常委会已经作了三次释法,每一次可能都在香港引起一些争议。你觉得释法的限度是什么?
梁:法律解释是宪法给予人大常委会的权利,不是专门为香港而设立法律解释制度的。问题在于普通法地区,法律解释权通常只是法院拥有,立法机关也不能解释它通过的法律。从这方面讲,香港人最初是比较难接受的。但是现在大家都很清楚,终审法院也做出过裁决,就是:人大或者是人大常委会按照基本法做出的决定,通过的法律,特区法院不能质疑,并且要以这个解释作为审判的依归。
新京报:这需要一个理解的过程,现在香港人对这个的理解程度如何?
梁:不同意的言辞总是有的。但最重要的是,香港是一个法治社会。这个问题已经经过了法院的肯定,那我觉得就不应该再有争议了。
新京报:你曾经提到,香港回归后司法复核案件的数量上升,这说明港人对香港的法治是有信心的。
梁:司法复核案件,二战以后在普通法国家不断增加。以前司法复核只会监督政府的行为在程序上的错误,但现在还审议政府的决策和行为是否合理。法官精于法律但不懂得行政,他可能不是决定政策好坏的最好人选,但是法律是向这个趋势发展的,有人就对这样的发展有意见。另一方面,回归以来,市民对司法独立和法治仍然信心十足,因此案件有增无减。有些人认为司法复核是对政府权威的冲击,但我觉得行政的水准始终要有监督,不应该认为那是对政府的挑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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